平淡相守就是幸福

北丐洪七公

平淡相守就是幸福

2012年8月16日 9:11:41 　来源： 今日浦江

　　母亲老说她在城里住不惯。她很有兴趣听当地人说话，可是南方方言隔绝了这种可能，以致夏日黄昏，小区老年人聚在一起闲聊，她只得做个看客，把目光系在奔跑着的皮皮身上。皮皮是她的孙子，是她生活的一切，是她生活在南方城市的唯一理由。
　　她出门不喜欢锁门，这是她六十多年的农村生活经验；不喜欢和人说她要到什么地方去，这是长期田间劳作带给她的最基本的判断；不喜欢我对待老乡的态度，她觉得她的儿子变了，变得不近人情。她喜欢看皮皮吃饭、跳舞；喜欢用老家方言和皮皮聊天；喜欢皮皮把爷爷叫成“耶耶”；喜欢皮皮睡觉时表情，一待就是半天。她的腿不好，路走远点就痛，可一旦家里只有她们祖孙俩的时候，她就忘记了疼痛。
　　自打离开老家在南方生活以后，我和父母的交流就越来越少，少到我不知道他们真正需要什么。知道母亲节俭，却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非要如此。菜买的多了，她说浪费；电灯开的多了，她说浪费；废纸仍的多了，亦是浪费。夏天的餐桌，她看到我不喝啤酒，却又说我们太过节约，一时让人云里雾里。姐夫说，这种感觉他也有。有一次他带着他的母亲去公园玩，老人家却饶有兴致地捡了半天空塑料瓶子，怎么劝都没用，她管你是不是大学老师呢。
　　我们彼此需要一个契机，直到父亲的到来。父亲来后，打破了家里沉闷的空气。即使有弟弟的小孩和皮皮没完没了的争吵，母亲也不觉得烦，反而始终乐呵呵的。一周后的一天，小孩子睡下后，父亲放下酒杯说对母亲说，生活还可以的，好酒好菜好招待，怎么电话里老说生活无味呢？母亲哼了一声，没言语。我却听出了问题的症结。与父亲相较，母亲在不动声色中观察别人的反应，只是这种过于缜密的处事方法，过于为人考虑的做法，极易给人造成误解。
　　父亲回乡下之后，母亲的情绪显得很低落。在随后的一次“母子冲突”中，母亲说出了压在心底很久的话。人家把人家老头子照顾的红光满面，你看你爸现在都成什么样子。一年多的不见，父亲不仅白发越来越多，还脱发。姐姐说，爸爸思想负担重，精神焦虑，再加上生活没规律，整个人看上去气色不如以前……
　　年轻人想超越平凡的生活，老年人却相信平淡相守才最幸福。面朝黄土背朝天，之于年轻人潜藏一种不甘情绪，之于老年人却是一种精神的回归。固然不能像陶渊明一样“采菊东篱下，悠然见南山”，但是日出而作、日没而息，不带任何包装的朴素思想却是极令人向往的。对于父母最大的关心，莫过于付诸行动。是到给父母松绑的时候了。

作者： 南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