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雨浦江

北丐洪七公

烟雨浦江

2010年6月7日 10:56:21 　浦江新闻网

烟雨浦江雨访仙华山 　　雨一直在下。 　　朋友问我，下雨的时候，你最喜欢去哪里？ 　　仙华山。我说。 　　我也是。她说。 　　她又问，仙华山到底有怎样的味道，把我们都迷住了。 　　我答，也许是它骨子里的那份清愁吧。 　　她说，是。在仙华山听雨，别有一番韵味。那是一种情。一种调。 　　仙华山，是上苍赐予浙中的一块圣土。崛起于1.5亿年前的中生代。喜欢仙华山由来已久。它以奇、险、秀、雅称誉江南，宛如待在深闺的寂寞女子，端庄妩媚。 　　最早读到有关仙华山的诗句是刘伯温的。“仙华杰出最怪异，望之如云浮太空。嵚崟龁啮不可上，荟蔚杂树昏瞳胧。”读罢，对仙华山，心生欢喜。明朝散文家宋濂也曾谓“仙华山拔地而起，奇形佹观，如旌旗，如宝莲花，如铁马临关。”后来又知晓仙华山有“天地间秀绝之区”的美誉。还有关于它的传说。轩辕黄帝少女元修于此修炼得道成仙。吕祖谦、谢翱、吴思齐、柳贯、吴莱、刘基等都曾到此。留存的诗文百篇，摩崖4处。仙华山深厚的文化内涵，让人迷恋。花开五月，我只想从城南穿行到城北，为仙华山而去。 　　一路绕山而行。奇峰突起，白雾缭绕。似与君初相见，却似早已相识。烟雨仙华，这是我对仙华山整体的印象。所以一到仙华山，我就撑开了伞。我渴望走进一幅古典的画里。当水穿过伞的时候，一种文化也因此摇漾开来。烟雨之中，见到了那些尘封已久的具备原始人类思维特征的仙华山石刻“天书”。于是乎猜想，仙华山石刻“天书”代表的是女性崇拜乎？部落图腾乎？亦或上山文明的产物？还是轩辕黄帝在此活动的印证？不得而知。其神秘的气息，如尘封的唐诗宋词般，在一册现状的书页里唤醒了我心底的某种情结。 　　沐浴一帘烟雨，走进仙华山深处。雨中的仙华山犹如《诗经》中走来的那位窈窕淑女。轻盈盈水灵灵的。衣袂飘飘，让人沉醉。烟雨之下，是水的仙华山。看那挺拔的玉圭峰。缠绵的情侣峰。险峻的少女峰。陡峭的玉尺峰。每座山峰各有千秋。雾霭蒸腾，这蒙蒙烟雨孕育了多少杰出人物。南宋诗人方凤。明朝“草圣”宋濂。清朝“日本篆刻之父”蒋兴俦。民国画家张书旂、吴茀之、张振铎。语言学家张世禄。现代童话大师洪汛涛等。 　　仙华山的雨是温柔散淡的。去仙华山多次，每次的雨都是细细的，柔柔的。在雨中走进仙华人家，累了的时候，熟睡。顶层的房间，空阔的阳台。睁开眼睛的时候，透过木格窗，看到天色发亮。带着书和MP3，吃一些清口的食物。随性地生活。午后，独自倚窗，静静看山。漫山遍野皆是绿。山绿。树绿。人若掉进去，想必也是绿的。生活在这样的时刻，一切都是完美无缺的。随便跟一个仙华农家的人聊，问，仙华山好吗？答，当然好啊。又追问，好在哪里呢？笑曰，清秀啊。一个词，清秀，包含了所有。 　　这，就是我的仙华山。雨游江南第一家 　　雨中也去过江南第一家。 　　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江南第一家，没有比忠孝更合适了。 　　来到江南第一家，才知，只能，必须选择沉迷。驻足之后哪也不想去了，就想在这停留。据记载，江南第一家，历经宋、元、明三代，长达330多年。十五代人，同财共食。鼎盛时三千多人同吃一锅饭。以孝义治家名冠天下。为此，朱元璋亲赐“江南第一家”。 　　虽然雨意缠绵，游人却不少。撑着雨伞，摩肩接踵。脸上柔软的笑。他们走走停停，说着你听不懂的语言。很多游人在拍DV。承载古今的白麟溪，弯多流缓。它由西到东横贯郑宅全境。“青山庭院古镇，小桥流水人家”。徜徉在河堤，感受地道的江南文化。我无法清楚地表达对它的钟爱了。绿树。清水。古藤。虬枝。一点一滴，润了衣衫，黏在皮肤上。我喜欢这种薄凉的唯美，仿佛我一直在这，从不曾离开。 　　黄昏的雨，打湿了我的发梢。在九座气势宏伟的牌坊下仰望，九座牌坊象征九世同居。三朝旌表。华丽。局促。繁盛。我只是看。一直看。牌坊边上有潮湿的绿树，有开着鲜艳花朵的山茶花。 　　又去郑氏宗祠。这是当年族人同居的活动中心，始建于元初，结构宏敞，风格古朴。虽历经百年，但祠内鸟雀不居，蚊蝇无迹。整个宗祠分为五进。前为师俭厅，次为中庭，三为有序堂，四为孝友堂，五为寝室。漫步在江南第一家，感觉有历史的风，猎猎吹过。转身，再回头，百转千折。历史走了这么久这么远，被雨打风吹去，不可追寻。但到底还是留了些痕迹。长达168条的传世家训《郑氏规范》，是迄今世界上第一部最完美的家族法典。其精华有三：一是厚人论，崇尚孝顺父母、兄弟谦让、勤劳俭朴的持家原则；二是美教化，开办东明精舍，注重教育，且教子有方；三是讲廉政，从家庭角度制约为官者“奉公勤政，勿蹈贪黩”。所以郑氏在宋元明清共有173人做官，最高做到了礼部尚书，却没出一个贪官。 　　宗祠的前厅边，有明代散文家宋濂手植的古柏，枝干虬劲，上薄云天。雨水打在额头上，人变得清醒。所有的欲望和绝望，被冲刷得一干二净。 　　在江南第一家，也一直在遇见，遇见那些古迹。 　　郑氏宗祠边还有孝感泉。东明书院。建文井等。孝感泉距现在已有700多年的历史了，有一种沉静的美和肃然。细雨蒙蒙，我站在孝感泉边看着人来人往，不悲不喜，淡定如水。雨中听乱弹 　　更愿意选择有雨的时候去听浦江乱弹。它是一门古老的艺术，起源于南宋末年，形成于明末清初，现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。 　　浦江乱弹以浦江名歌“菜篮曲”为基础，是在诸宫调讲唱艺术和南戏的影响下形成和发展的。腔调主要有三五七。乱弹三尖。二凡。芦花调等。曲调华丽。流畅。舒展。有300多个剧目。 　　最早读到有关浦江乱弹的诗歌是宋代的浦江籍诗人吴涓所赋的《田园杂兴》。“土膏初动雨初收，草径芳亭趣最幽。坐睡略醒朝市梦，踏歌时有里闾游。”有了诗词和文化的浸染，浦江乱弹充满古典意味。明朝中叶，浦江乱弹由坐唱搬上舞台。到了清代，愈受群众喜爱。清朝诗人郑桂东写道：“送余乌饭乐宽闲，演戏迎神遍市圜；妙舞清歌人不醉，乡风贪看乱弹班。”短短几言，把浦江乱弹描述得淋漓尽致。 　　在文化广场。走近一看，只见一群艺人，吹笛子，敲司鼓，拉二胡。他们极为投入。整个曲调，起承转合痛快淋漓。台下的观众，支着各色的伞，蓬勃生动。问邻座的老人，表演的是什么？他吧嗒吸了一口烟，笑言，是《百花台》。《百花台》，挺有意思的剧名，我喜欢。唱曲的老人如痴如醉，声音如裂帛金石。台下的观众亦很尽兴，掌声雷动。雨声也潺潺。原来，雨也听到，雨也知道。 　　有雨才有这个味。 　　每次听浦江乱弹，总给人一种铺天盖地的感觉。满场的好，一浪高过一浪。这出才下去，那出又上来。《碧桃花》。《全家福》。《醉打山门》。《寿红袍》。让人来不及喘息。正旦，老旦，二花，副末，小生，每个角色各具特色。我知道我体内有一种东西，与浦江乱弹很合拍，贴心贴肺。 　　欣赏浦江乱弹，要听得入骨三分方为真味。因此，后来我更喜欢看整出的表演。从始至终，悲喜交加才更入境。都说戏如人生，人生如戏。很多时光都是平淡无聊的，有多少对酒当歌的时候？有多少用了真心的时候？但总要演下去，总要唱下去。犹如日子，不管好坏，都要过下去。这才是真正的艺术，看似平淡，但有着很深的生活内涵。 　　在雨中听浦江乱弹，让人念想。 　　念什么？ 　　说不得。是一种况味。况味是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感觉。有况味的东西让人凭吊。雨，依然在下，意味深长。 　　沈从文说，美丽总是愁人的。 　　我的心，因浦江乱弹，也息了一点愁，似风中的莲花静静地开。

来源： 今日浦江 作者： 小雨